酒色世故

第一章 铜镇纸下的阴影滨海市检察院的红木会议桌，是李建国三年前亲自拍板买的。

非洲紫檀木，十二米长，光运输就花了二十万。桌角的铜镇纸刻着"法正民安"，

据说是清代老物件，某开发商在他五十大寿时送的，鉴定书上写着"估价八十万"。此刻，

这镇纸正被李建国的指节反复摩挲，包浆被磨得发亮，像层凝固的油脂。晚上八点十七分，

党组会议已经开了三个小时。烟雾缭绕中，李建国把开发区挪用公款案的卷宗往桌上一摔，

铁皮封面撞在红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证据不足，退回公安。"他呷了口普洱茶，

茶盏是紫砂的，壶身上刻着"难得糊涂"，是反贪局老周前年送的——那年老周想评先进，

结果名额给了李建国的远房侄子。坐在对面的张涛捏着钢笔，笔帽上的镀金已经磨掉了。

他面前摊着的笔记本上，记着密密麻麻的数字：开发区主任王志强的银行流水里，

有三笔共计三百万的转账，收款方是"滨海市恒通建材商行"，而这家商行的实际控制人，

是李建国的小舅子。上周他把这些证据交给李建国时，

对方只瞥了一眼就扔进了垃圾桶："捕风捉影的东西，别往上报。""李检，

"张涛的喉结动了动，"王志强的情妇已经开口了，说那笔钱是...""说什么都没用！

"李建国猛地拍桌子，茶盏里的水溅出来，打湿了那份"优秀检察官"奖状。

那是十年前得的，照片上的他穿着制服，

胸牌号码还清晰可见——那时候他刚当上反贪局局长，

在庆功宴上说"要让腐败分子闻风丧胆"。列席会议的公诉处处长刘敏，

悄悄把掉在地上的卷宗捡起来。她的指甲涂着正红色指甲油，是李建国上周在香港买的，

迪奥限量款，价格够普通公务员半个月工资。卷宗里夹着张照片，

是王志强在澳门**的监控截图，拍照日期和李建国的"考察学习"时间完全重合。

会议散场时，走廊里的挂钟敲了九下。刘敏故意落在后面，等其他人都走了，

才从包里掏出个丝绒盒子："李检，您上次说喜欢的那款表，我托人买到了。

"盒子里躺着块百达翡丽，

表盘上的碎钻在灯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这是王志强托她转交的，说是"感谢关照"。

李建国接过表，掂量了一下，塞进西装内袋："晚上有空吗？黄金海岸的老板新来了批拉菲。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划过刘敏的手背，那里有块淡粉色的疤痕，

是去年在KTV被碎玻璃划的——那天她陪李建国应酬，某建筑公司老板想灌她酒，

李建国把酒瓶砸了，说"刘处长的酒，我替她喝"。刘敏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今天穿的连衣裙是香奈儿的，领口开得很低，

露出精致的锁骨——这是李建国特意让她穿的，说"晚上见的都是重要人物"。

她的包里还放着避孕药，是下午在医院买的，上个月体检时查出怀孕，李建国让她立刻做掉，

说"现在不是时候"。电梯下行时，遇到了反贪局的小林。这姑娘刚入职半年，

眼睛亮得像星星，手里抱着卷宗问："刘处长，

王志强案的补充侦查提纲...""先放着吧。"刘敏避开她的目光，按下了关闭键。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看见小林胸前的党徽闪了一下，像根针戳在心上。

第二章 KTV包间的霓虹"夜色"KTV的VIP包间里，水晶灯转得人头晕。

王志强正搂着个穿超短裙的女孩唱《无所谓》，跑调跑到天边。他看见李建国进来，

赶紧把女孩推开，递上支雪茄："李检，您可算来了，这烟是特意从古巴带回来的。

"李建国没接，径直坐在沙发正中间。刘敏熟练地帮他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阿玛尼衬衫，

袖口绣着他名字的缩写。她注意到衬衫第三颗扣子松了，

那是上周在酒店时被李建国扯的——那天他喝多了，说要把她调到省检察院，

让她"以后跟着我，吃香的喝辣的"。茶几上摆着的果盘里，樱桃是进口的，

每颗都裹着保鲜膜。王志强拿起一颗喂给李建国，谄媚地笑："那案子的事，

多亏了您和刘处长...""小事一桩。"李建国吐了个烟圈，烟是中华的，

烟盒上印着"专供"——这是某律所主任送的，那家律所有个案子涉及行贿，

是刘敏负责公诉的，最后"证据不足"撤诉了。他的目光落在刘敏的腿上，

她今天穿了条黑丝，是他早上让王秘书买的，花了三百八，发票开的是"办公用品"。

刘敏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显示"儿子"。她慌忙按掉，李建国皱了皱眉："谁啊？

""没...没什么，骚扰电话。"她把手机塞进包里，指尖冰凉。早上送儿子上学时，

孩子抱着她的腿哭："妈妈，你今晚能回家吗？爸爸说你再不来，我就见不到你了。

"她当时狠心推开孩子，说"妈妈要上班"——其实是去给李建国买早餐，

他只吃街角那家的豆浆油条。"刘处长，"王志强端着酒杯凑过来，"我敬您一个，

以后还得多靠您美言。"他的手假装不经意地碰了碰刘敏的手背，那里有块淤青，

是上周李建国掐的——那天她不愿意陪王志强吃饭，说"影响不好"，

结果被对方按在墙上骂"装什么清高，你的位置是谁给的"。洋酒喝到第三瓶时，

李建国的舌头开始打卷。他把刘敏搂在怀里，手伸进她的裙子，

对着满屋子的人喊："都给我滚！"王志强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挥手："我们出去透透气，

李检您慢慢聊。"出门时，他特意把包间门留了道缝，还朝里面眨了眨眼。

音乐换成了《情人》，节奏暧昧得让人发慌。李建国咬着刘敏的耳垂，

酒气喷在她的颈窝里："明天把王志强的案子撤了，就说'事实不清'。

"他的手摸到刘敏的胸罩搭扣，那是蕾丝的，是他在香港买的，

花了两千港币——那次"考察"名义上是学习司法改革经验，

实际上大部分时间都在尖沙咀购物，住宿费报销了五万，其中三万是买奢侈品的钱。"李检，

"刘敏的声音带着哭腔，"上次王志强的案子，已经有人举报了...""举报？谁他妈敢！

"李建国把她按在沙发上，扯掉她的衬衫扣子，金属扣弹到茶几上，

撞在那只百达翡丽表盒上。"整个滨海市检察院，我说了算！张涛算个屁，老周算个屁，

他们的乌纱帽，我想摘就能摘！"隔壁包间传来猜拳的声音，有人喊着"刘处长厉害"，

有人笑着说"李检的眼光就是好"。刘敏想起自己刚进检察院时，在收发室拆信件，

每天都能收到举报信，那时她还天真地想"一定要把坏人都抓起来"。可现在，

她自己却成了那些举报信里的"坏人"——上个月有封举报信，说她"靠美色上位"，

李建国看完笑着说"嫉妒你的人多了去了"，然后把信烧了。包间门突然被推开，

王秘书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李检，省院的刘处长来了，说有急事。"他的额头上全是汗，

手里还拎着李建国的公文包，包里装着王志强刚送的劳力士，表带上的钻闪得刺眼。

李建国骂了句脏话，猛地推开刘敏。她的头撞在墙角，疼得眼冒金星，

却看见李建国整理着衬衫，对着镜子扯领带——那领带是爱马仕的，是去年他生日时，

张涛送的，花了八千块，发票开的是"会议资料费"。

第三章 抽屉里的体检报告李建国跟着刘处长往办公室走，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了又灭。路过公诉科时，看见小林还在加班，

桌上堆着厚厚的案卷——那是王志强挪用公款案的补充侦查材料，

小林下午还跟她说"证据确凿，一定能起诉"。反贪局的办公室亮着灯，

老周正对着电脑打字。他的电脑屏幕上，是李建国近五年的出入境记录：十四次赴港澳，

八次去欧洲，每次都和刘敏同行，其中六次的航班信息显示，

他们根本没去所谓的"考察地点"，而是直奔奢侈品商场。上周老周把这些打印出来，

想交给省院，结果被张涛拦住了："再等等，别打草惊蛇。"推开办公室的门，

三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坐在沙发上。最中间的陈组长站起来，

手里的保温杯上印着"为人民服务"，是那种最普通的老干部款式。"李检察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说不出的威严，"我们是省巡视组的，有些情况想向你了解一下。

"李建国的手心里全是汗，他想给对方倒水，却发现茶壶是空的——早上刘敏泡的茶，

被他用来浇了窗台的发财树，那树是王志强送的，据说值两万块，摆在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

"陈组长，您看这事..."李建国搓着手，目光落在对方的笔记本上，

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第一个就是王志强。"先说说香港考察的事吧。

"陈组长翻开笔记本，钢笔在"十七万经费"下面画了条线，"报销单据显示，

你们买了十二万的'办公用品'，但我们查了海关记录，那些其实是手表和首饰。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像X光，"而且，刘敏的差旅费是你私人支付的，

用的是某律所的信用卡副卡，对吗？"李建国的喉结动了动。那律所的主任姓张，

去年有个案子涉及行贿，是他打招呼压下去的。作为回报，张主任给了他一张无限额信用卡，

说是"活动经费"，他转手就给了刘敏，还笑着说"随便刷，别客气"。

上个月银行账单寄到单位，被张涛签收了，上面显示有笔五十万的消费，

地点是巴黎的爱马仕总店。"那...那是给单位买的纪念品。"李建国的声音发虚，

手指抠着办公桌的抽屉——最下面的抽屉里，锁着刘敏的体检报告。

那是去年在市中心医院做的，诊断结果是"早孕"，手术同意书上的家属签字，

是他用化名签的"张强"。那天他特意让医院把档案封存，

还给了主治医生一个两万块的红包，说"这事千万别外传"。"纪念品？

"旁边的年轻组员冷笑一声，拿出一沓照片，"那这些也是纪念品吗？"照片上，

李建国在香港迪士尼搂着刘敏，两人戴着米老鼠发箍，

背景里的城堡清晰可见——这张照片被放大成巨幅，挂在刘敏的公寓客厅里，

是用公款洗印的，发票开的是"宣传资料费"。李建国的脸瞬间涨红了。

他记得那天是刘敏的生日，他说"给你个惊喜"，结果把她带到迪士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