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报恩

楔子：寒夜星火苏晚最后一次见到陆知衍，是在1998年的冬夜。

巷口的垃圾堆燃着微弱的火光，她蜷缩在破棉絮里数冻疮，指节肿得像发红的萝卜。

醉醺醺的继父举着木棍冲出来时，她以为自己会像巷尾那只冻死的野猫，

悄无声息地蜷成冰冷的一团。"住手！"穿呢子大衣的少年像突然降临的星火，

他挡在她身前，后背挨了一棍也没退。后来她才知道，那是陆家的小少爷，跟着司机出来玩，

却在烟火气最稀薄的角落，撞见了她腐烂的童年。陆知衍把自己的围巾裹在她脖子上，

羊毛混着淡淡的雪松味。"别怕，我叫陆知衍。"他塞给她一颗奶糖，

玻璃糖纸在火光里闪着细碎的光，"等我回来。"警车带走继父时，

红蓝灯光在少年脸上明明灭灭。他从车窗里冲她挥手，驼色大衣下摆被风掀起，

像振翅欲飞的蝶。那抹身影消失在巷口的瞬间，苏晚把融化的奶糖咽进肚里，甜味漫过舌尖，

却在喉咙口凝成了刺——她后来才发现，奶糖的糖纸被她攥得发皱，

边角在掌心硌出了月牙形的红痕。第一章：归来的影子二十年后，

深城的暴雨冲刷着金融中心的玻璃幕墙。苏晚站在"知衍科技"楼下，

黑色高跟鞋踩碎水洼里的霓虹。她如今是海外归来的投资人，英文名Luna，

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套裙，

腕间百达翡丽的星空表流转着冷光——没人知道这只表是她用第一笔专利费买的，

表盘里的星图，和当年陆知衍围巾上的暗纹一模一样。表盖内侧刻着极小的"SW"，

是她偷偷找人刻的，像藏了个二十年的秘密。前台通报时，会议室里正弥漫着硝烟。"陆总，

鼎盛集团已经挖走我们三个核心工程师，"副总额头冒汗，将一份离职名单推到桌前，

"张工昨天刚提交辞呈，他手里的神经网络模型可是咱们AI医疗的核心。

还有东南亚的代理权，他们用低于成本价三成的价格抢单，再这样下去，

下个月的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陆知衍打断他，指节叩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比记忆中更高，下颌线锋利如刀，只是眼底覆着一层疲惫的青黑，

眼下的淡青色像用水彩晕开的墨。"启动备用方案。"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让二组立刻接手张工的项目，通知财务，把我私人账户里的八千万转进公司流动资金。

"副总的眼睛亮了亮，又很快黯淡下去："可陆总，那是您准备...""救人要紧。

"陆知衍揉了揉眉心，指腹按在突突跳动的太阳穴上。门被推开的瞬间，他抬眼看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苏晚看见他瞳孔微缩，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

随即又恢复了商场上惯有的疏离。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快得像错觉，

却让她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这位是Luna，"助理介绍道，递上烫金名片，

"风投界有名的孤狼，这次特意从华尔街回来考察项目。

Luna小姐刚主导了硅谷的AI制药融资案，眼光很准。"苏晚伸出手，指尖冰凉，

刻意让指甲修剪得圆润光滑——她怕自己忍不住掐进他的肉里。"陆总，久仰。

"她的中文带着恰到好处的滞涩，像常年说英文的人突然切换语言。他的掌心温热干燥，

虎口处有道浅疤，触碰到她的瞬间却猛地收紧，又在半秒内松开。那力道像要攥住什么，

又像怕惊扰了易碎的梦。"幸会。"他移开视线，语气听不出波澜，"会议室不方便，

到我办公室谈。"办公室的落地窗正对着鼎盛集团的大楼，

玻璃幕墙上"鼎盛"两个字闪着冷光，像只眈眈视的巨兽。那是陆知衍最大的竞争对手，

掌舵人沈明宇最近动作频频，先是挖走技术骨干，再截断供应链，步步紧逼，

像是笃定要将知衍科技逼入绝境。"陆总觉得，您的AI医疗项目，凭什么值得投资？

"苏晚翻开文件，刻意用流利的中文夹杂英文术语，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据我所知，

贵公司的研发进度已经落后鼎盛三个月，核心专利还在公示期，随时可能被挑战。

"陆知衍盯着她的眼睛，忽然笑了。那笑意很淡，只在唇角漾开浅浅的弧度，

却让他凌厉的轮廓柔和了几分。"Luna小姐似乎对我很感兴趣，不止是项目。

"他身体前倾，双臂交叠放在桌上，衬衫领口的扣子松开两颗，露出一小片苍白的皮肤，

"否则不会把知衍科技的底细查得这么清楚。"她心脏骤停，像被无形的手攥住，

面上却扬起职业化的笑："陆总说笑了。投资前的尽职调查，是基本流程。

"钢笔在指间转了个圈，金属笔身硌得指节发白。他忽然起身，走到红木书柜前，

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个褪色的铁皮糖盒。饼干铁盒上印着的小熊已经掉了一半漆，

露出底下的银灰色。他打开盒子，里面躺着颗皱巴巴的奶糖——还是当年那个牌子，

橘子味的，糖纸边缘已经发脆，像枯叶的脉络。"二十年前，我给过一个小女孩这样的糖。

"他声音很轻，像怕吹散了什么，"她跟你一样，有双很漂亮的眼睛，左眼下有颗很小的痣。

"苏晚的呼吸顿了顿，下意识地用头发遮住左脸。那颗痣是她童年唯一的印记，

出国后她曾想过点掉，却在美容院的躺椅上临阵退缩。"陆总念旧，"她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可惜我不是她。"暴雨敲打着玻璃，

噼里啪啦的声响像在为这个谎言伴奏。她看见他眼中的光暗了下去，像被雨水浇灭的炭火，

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冷了几分。他把糖盒放回抽屉，动作轻得像在埋葬什么。

第二章：暗战苏晚最终决定注资知衍科技，条件是拥有项目的共同决策权，以及独立办公室，

就在陆知衍隔壁。签合同那天，法务部的人反复核对条款，

眉头皱得像打了结："Luna小姐，这几条太苛刻了，相当于您直接参与公司运营。

""我花了三个亿，不是来当摆设的。"苏晚靠在椅背上，指尖敲着桌面，"要么接受，

要么找下家。"她知道陆知衍没有选择，上周他抵押房产的消息已经在小圈子里传开，

鼎盛集团甚至派人在知衍科技楼下散发招聘传单。陆知衍在合同上签字时，

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墨水晕开一小团。"希望Luna小姐记得，"他推回合同，

"你投的是项目，不是公司的控制权。""我只投能赢的项目。"苏晚把合同放进公文包，

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的办公室很快布置好了，极简风格，

只有书架上摆着一排加密硬盘。落地窗外正对着陆知衍办公室的窗户，她常常在深夜加班时，

看见对面的灯亮到凌晨。有次她凌晨两点抬头，发现他正站在窗前打电话，

侧脸在月光下像被刀刻过，语气疲惫却坚定："妈，公司没事，您别听外面乱传...嗯，

我会照顾好自己。"整个公司都在议论这位神秘的投资人，说她眼光毒辣，手段凌厉。

市场部的小姑娘私下说，上次和供应商谈判，

Luna小姐笑眯眯地拿出对方挪用公款的证据，吓得那老板当场签了降价协议。

只有苏晚知道，那些证据是她黑进对方系统找到的——当年在福利院小黑屋学会的生存技能，

如今成了她的武器。陆知衍似乎看穿了她的底细。有天他送文件过来，

正好撞见她在拆解鼎盛集团的技术漏洞，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他没说话，

只是放下文件时，顺手带了杯热牛奶，杯壁上贴着便签："熬夜伤胃。"苏晚看着那行字，

忽然想起小时候。有次她发高烧，是陆知衍偷偷溜进福利院，用保温桶给她带了热粥，

也是这样贴了张歪歪扭扭的便签："要快点好起来。"鼎盛集团的沈明宇是只笑面虎，

在行业峰会上举着香槟过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淬了毒的针。"Luna小姐年纪轻轻，

手腕倒是厉害。"他的目光在她身上打转，从百达翡丽的表扫到爱马仕的包，

"不如考虑跳槽到鼎盛？我给你双倍年薪，再加公司期权。"陆知衍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

端起酒杯和沈明宇碰了碰，玻璃相击的声音清脆刺耳。"沈总，挖墙脚挖到我地盘上了？

"他笑容未达眼底，"还是说鼎盛缺项目，只能靠抢人度日？"沈明宇笑起来眼角堆起褶子，

像晒干的橘子皮："陆总别紧张，我只是欣赏人才。"他侧身绕过陆知衍，凑近苏晚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听说陆总当年救过个孤女？可惜啊，有些人救得了一时，

救不了一世。那丫头后来好像跑了？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哪懂什么知恩图报。

"苏晚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香槟在杯壁上晃出细小的泡沫。沈明宇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那段往事她以为早就被时间掩埋，连福利院的老院长都未必记得清楚。那晚的宴会后，

知衍科技的服务器突然遭黑客攻击，防火墙被撕开一道口子，核心数据像漏网之鱼般往外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