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遗嘱》第一章：坍缩的生活林默觉得自己的人生，
就像一个被扔进角落、无人问津的箱子。箱子里是什么，没人关心。
或许是一只半死不活的猫。今天是妻子苏晴的奶奶八十大寿，
地点在云城最顶级的“天幕”会所。作为苏家的上门女婿，林默的唯一任务，
就是当好一个背景板，一个活的笑话。“林默，你那套西装穿了三年了吧？领口都洗白了。
”丈母娘李芬芳瞥了他一眼，满脸嫌恶，“待会儿机灵点，别给我们苏家丢人。”“知道了，
妈。”林默低声应道。他手里提着一个包装普通的礼盒，
里面是他用自己做家教攒下的五千块钱，托人买的一块玉观音。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体面的礼物。寿宴上，宾客云集，觥筹交错。苏家的亲戚们围着老太太，
送上的礼物一个比一个贵重。轮到苏晴一家时，大哥苏伟捧上了一幅当代名家的字画，
估价三十万，引来一片喝彩。“晴晴，你们呢？”老太太笑眯眯地看向苏晴。苏晴有些尴尬，
她知道林默准备了礼物，但实在拿不出手。李芬芳一把抢过林默手里的盒子，当众打开，
轻蔑地哼了一声：“一块破玉，地摊上淘来的吧？”周围响起一阵压抑的哄笑。
“这不是地摊货，”林默试图解释，“这是正经的和田玉，我找人鉴定过……”“闭嘴！
”李芬芳厉声打断他，“你一个吃软饭的，哪来的钱买和田玉？别在这儿打肿脸充胖子了！
”就在这时，苏晴的追求者，云城四小家族之一的赵氏集团公子赵宇航，
手捧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走了过来。“苏奶奶，一点小小心意，祝您福如东海。”盒子打开，
是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粉色钻石，光华璀璨，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天呐，
这是‘维纳斯的眼泪’吧？去年在日内瓦拍出八千万的那颗！”有识货的人惊呼。
赵宇航得意地笑道：“奶奶喜欢就好。”他转头看向林默，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林默，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你和苏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给她的，只有屈辱。
”林默的拳头在身侧攥得发白。屈辱，是的，三年来，他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三年前，
他父亲，一位潦倒的理论物理学教授，在一次实验事故后精神失常，不久便去世了。临终前，
他给了林默一个U盘，和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记住，默儿，当你观察时，世界才为你存在。
”父亲死后，林默一贫如洗，为了完成学业，入赘了当时正需要一笔资金周转的苏家。
他以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总能赢得尊重。但他错了。“滚出去！”李芬芳指着门口，
“我看见你就觉得晦气！”林默看了一眼苏晴，她的脸上写满了失望和冷漠。他默默地转身，
走出了金碧辉煌的宴会厅。外面的夜色冰冷如水。林默走到一个无人的角落，拿出手机，
插上了那个尘封了三年的U盘。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或许只是绝望中的一次胡乱尝试。手机屏幕亮起，出现了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界面中央，
只有一个旋转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量子云团。云团下方有一行小字：“A/B叠加态。
目标：天辰资本。观察，即选择。”林默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点在了那个云团上。瞬间，
他感觉大脑仿佛被一股电流击中。
—K线图、财务报表、市场分析、内幕消息……所有信息都指向一个结论：明天上午九点半，
天辰资本控股的“蓝海科技”将因一项技术专利纠纷，股价暴跌百分之三十。但同时，
另一个截然相反的“未来”也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一位关键证人突然出现，纠纷解决，
蓝海科技股价应声大涨百分之五十。两个未来，A和B，如同两条平行的河流，
在他的意识中同时奔涌。而他，似乎可以决定哪一条河流成为现实。“当你观察时，
世界才为你存在……”父亲的话在耳边回响。林默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仍在旋转的量子云团，
旁边多出了两个按钮：观察A和观察B。他的人生，似乎要在这一刻，发生坍缩了。
第二章：观察者的选择林默一夜未眠。他坐在冰冷的公园长椅上，
反复研究着那个神秘的程序。他逐渐明白，这或许是父亲一生研究的终极成果。
一个可以连接到某个特定“量子系统”的终端。这个“系统”的核心，
是一个被称为“薛定谔”的神秘人物。此人掌握着一个名为“天辰资本”的庞大商业帝国，
但由于某种未知原因，他本人和他的所有决策，都处于一种“量子叠加态”。
他会同时做出两个截然相反的决定，产生两种截然相反的后果。而林默，
作为唯一的“观察者”，他的每一次“观察”，
都会使这个叠加态“坍缩”成一个确定的现实。换句话说，
他成了天辰资本这位幕后皇帝的“上帝”。这个认知让林默感到一阵眩晕，既恐惧又兴奋。
第二天一早，他用手机上仅剩的两百块钱，在一家小网吧开了个临时账户，
全部买入了“蓝海科技”的看跌期权。然后，在九点二十九分，他按下了观察A的按钮。
九点半，股市开盘。蓝海科技的股价，毫无征兆地，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网吧里一片哀嚎。
只有林默，静静地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下跌的绿色数字，手心全是汗。半小时后，
股价稳定在下跌百分之三十的位置。他平掉了所有期权。两百块，变成了两万块。
林默走出网吧，阳光有些刺眼。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扼住了命运的喉咙。接下来的几天，
林默利用这笔钱作为本金，不断地进行“观察”和“选择”。
他“观察”到一家制药公司的新药临床试验失败，
提前做空；他“观察”到一笔跨国并购案因为某个高管的桃色新闻而告吹，
买入其竞争对手的股票。一周后，他的账户资金，滚雪球般地达到了五百万。他没有声张，
依旧住在苏家那个狭小的储物间里，每天忍受着李芬芳的冷嘲热讽。他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足以彻底掀翻牌桌的机会。机会很快就来了。苏家的主要产业，是一家服装公司，
近年来经营不善，全靠苏晴四处拉关系才勉强维持。最近，
他们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一个与欧洲奢侈品牌“圣罗兰”的合作项目上。
赵宇航的赵氏集团，也在竞争这个项目。这天晚饭，李芬芳把一份合同摔在林默面前。
“签了它！”林默拿起一看，是一份离婚协议。协议里，他净身出户。“赵公子已经答应，
只要苏晴嫁给他，圣罗兰的项目就归我们苏家。”李芬芳冷冷地说，“你这个废物，
别挡着我们苏家的路。”苏晴坐在一旁，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林默的心，彻底冷了。
他看着这对母女，忽然笑了。“好，我签。”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你还敢提条件？”“明天，在圣罗兰项目签约的现场，
当着所有人的面，你们向我道歉。”林默平静地说，“为这三年来的一切。
”李芬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你疯了？给你脸了是吧？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如果你们不答应，”林默站起身，目光扫过苏晴和李芬芳，“我保证，
苏家明天就会破产。”说完，他转身回了储物间。当晚，林默打开了那个程序。
他搜索的目标是：圣罗兰与苏氏/赵氏的合作。量子云团浮现。
A：圣罗兰CEO皮埃尔先生因飞机延误，未能到达签约现场。
赵宇航利用其家族影响力，逼迫苏家签署一份不对等的代工合同，苏家沦为赵氏的附庸，
并在三个月后被吞并。B：皮埃尔先生提前到达，
并在签约现场意外发现了一位他苦寻多年的、在设计上有着惊人天赋的“故人之子”。
他当场撕毁了与赵氏的意向书，宣布将与这位“故人之子”展开深度合作，
共同开发一个全新的品牌。林默看着B选项中“故人之子”这个词，久久没有说话。
他父亲生前，除了物理，唯一的爱好就是服装设计，还曾给圣罗兰投过稿，但都石沉大海。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观察B。第三章：维度的裁决圣罗兰的签约仪式，
在云城国际会展中心举行。苏家和赵家的人都盛装出席。赵宇航意气风发，
仿佛已经胜券在握。他揽着苏晴的腰，对周围的记者侃侃而谈。李芬芳则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享受着众人的奉承。看到穿着一身旧西装的林默也出现在会场，
她立刻像见了苍蝇一样走过来。“你来干什么？嫌我们家不够丢人吗？保安，把他轰出去！
”林默没有理她，径直走到了会场的最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赵宇航见状，冷笑一声，
对保安说：“让他待着吧。我就是想让他亲眼看看，他和我之间的差距，是隔着一个次元的。
”上午十点，签约仪式正式开始。然而，预定要出场的圣罗兰CEO皮埃尔先生，
却迟迟没有现身。赵宇航的脸色渐渐有些难看。就在这时，会场后门被推开。
一个白发苍苍、气质儒雅的法国老人，在一群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正是皮埃尔。
他没有走向主席台，而是径直穿过人群，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全场。
赵宇航连忙迎上去：“皮埃尔先生，您好，
我是赵氏集团的赵宇航……”皮埃尔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越过了他，
死死地盯住了坐在前排的林默。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林默胸前口袋里，
那支作为装饰的、最普通不过的英雄牌钢笔。那是林默父亲的遗物。
皮埃尔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快步走到林默面前，用带着浓重法国口音的中文，
激动地问：“先生……请问您这支笔，是哪里来的？”所有人都惊呆了。林默缓缓站起身，
平静地回答：“是我父亲的遗物。”“您的父亲……他叫什么名字？”“林建国。
”“林建国！是他！真的是他！”皮埃尔失态地抓住林默的肩膀，“二十年前，
我收到过一份来自中国的设计稿，署名就是‘J.G. Lin’！那份设计稿，
领先了整个时尚界二十年！我找了他二十年！
原来……原来他已经……”皮埃尔的眼中泛起了泪光。全场死寂。赵宇航、苏晴、李芬芳，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仿佛一帧可笑的漫画。皮埃尔深吸一口气，
转身面向所有记者，拿起话筒，用洪亮的声音宣布：“我在此宣布，圣罗兰集团，
将取消与赵氏集团的所有合作意向。我们将与林建国先生的唯一继承人——林默先生，
共同成立一个全新的高级定制品牌！”轰！会场炸开了锅。闪光灯像疯了一样闪烁。
赵宇航面如死灰，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李芬芳一***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苏晴看着聚光灯下的林默，那个她一直看不起的丈夫，
此刻仿佛笼罩着一层她完全看不懂的光环。她突然想起林默昨天说的话：“我保证，
苏家明天就会破产。”不，他没让苏家破产。
他只是……选择了一个苏家和赵家都无法企及的未来。林默走到苏晴面前，
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递给她。“你自由了。”然后，他走到李芬芳面前。“道歉。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李芬芳浑身一颤，
看着眼前这个仿佛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女婿，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默没有再逼她。有些道歉，沉默本身就是答案。他转身，在皮埃尔和一众高管的簇拥下，
向会场外走去。经过赵宇航身边时，他停下脚步，轻声说了一句：“你和我之间的差距，
确实隔着一个次元。”在走出大门的那一刻，林默回头看了一眼会场内那群表情各异的人们。
他们就像父亲所说的那样，在他“观察”之前，只是无数种可能性的叠加。而现在，
他们都坍缩成了他所选择的，那个确定的、滑稽的现实。他笑了笑，走进了阳光里。
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被观察的箱子里的猫。他是手握权柄的，观察者。
故事正文：《长物志异》第一章：无用之物陈宇的古玩店，叫“长物斋”。
这名字取自明人笔记《长物志》，“长物”二字，意为无用之物，多余之物。就像陈宇自己。
他是个孤儿，被一位老古玩商收养。三年前养父去世，
给他留下了这家位于老城墙根下、半死不活的小店，
以及一个奇怪的能力——当他触摸一件有年头的旧物时，
眼前会浮现出断断续续的、属于这件物品的“记忆”。靠着这个能力，
他勉强能从一堆赝品里扒拉出几件真货，混个温饱。但他觉得这能力也挺“长物”的，
看到的都是些鸡零狗碎的片段，发不了大财，徒增烦恼。这天下午，
一个油头粉面的中年男人，夹着个皮包走进店里。他是城里有名的“铲地皮”老六，
专收乡下的便宜货，然后高价卖给不懂行的新手。“小陈老板，有好东西给你。
”老六神秘兮兮地从包里掏出一个用报纸裹着的东西。打开一看，是一方砚台。
砚台是普通的端石，但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蝇头小楷。“小陈老板，你给瞧瞧，
我从一乡下老头那儿三十块收的。我看这字儿刻得不赖，说不定是哪位大家的呢。
”陈宇接过砚台，入手冰凉。他闭上眼，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刻痕。瞬间，
一幅幅画面涌入脑海。一个面黄肌瘦的清代书生，在昏暗的油灯下，一遍又一遍地刻着什么。
他眼神狂热，嘴里念念有词：“不公……科举不公……”画面一转，书生名落孙山，
疯疯癫癫地抱着砚台跳了河。“是清中期的东西。”陈宇睁开眼，淡淡地说，
“一个落第秀才的遗物，上面的字是他写的***，控诉考官舞弊。东西是真，但怨气太重，
不祥。我不要。”老六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是***？”他用指甲抠了抠，
果然在字迹深处看到了暗红色的痕迹。他顿时觉得这砚台有些烫手，悻悻地收了起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香风，一个穿着精致旗袍的女人走了进来。女人约莫三十岁，
眉眼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绪。“请问，这里收古董吗？”她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涧清泉。
“收。”女人从一个锦盒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只茶盏。那茶盏釉色青碧，宛如一汪春水，
盏壁极薄，隐隐能看到外面的人影。陈宇的眼睛亮了。他认得，这是五代后周柴窑的瓷器，
传说中“青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的无价之宝。他颤抖着手，接过茶盏。
指尖触碰的刹那，他没有看到预想中的炉火与工匠，而是看到了一双泪眼。
一个穿着宋代宫装的绝美女子，正捧着这只茶盏，里面盛着毒酒。她看着窗外，
脸上带着凄美的笑容，喃喃自语：“官家，臣妾不等你了……”随即，一饮而尽。
一股巨大的悲伤瞬间攫住了陈宇的心脏，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这是柴窑的天青釉盏。”陈宇稳住心神，声音有些沙哑，“国宝级的文物。
”女人凄然一笑：“我知道。这是我丈夫的收藏。他……他一个月前出车祸去世了。
他最喜欢这只盏，说这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东西。可我看着它，就想起他。太痛了。
我想把它卖了，忘了这一切。”陈宇沉默了。他能感觉到，女人对丈夫的思念，
已经和这只茶盏上那位宋代宫妃的绝望，隐隐产生了共鸣。这执念，太深了。“这只盏，